蘇衡難得地用一種強硬的手段驅散了幾人，自己一人留在淩信良身邊，那封絕五感的影蝕之力束縛住了自己和淩信良。

當視覺也被剝奪的時候，在黑暗中，他看見了淩信良，也看見了蘇辭。

“見過師父。”

“好久不見，衡兒。”

“之前在你的酒館喝酒的時候不是見過麽？”

“你既然沒能認出我，那便是不算數的了。”

“哼，都和你稱兄道弟了，你也不勸阻一下。”

“亦師亦友，不是很難得嗎？”

“我既是稱呼你為父親的，如此不是失了禮節？”

“亦師亦友亦父，又有何不可？”

“糟老頭子。”

“哈哈哈。”

蘇辭爽朗地笑著，看到蘇衡吃癟的模樣，不禁就想到了孩童時期的蘇衡的頑皮乖巧模樣，那段最為苦澀的時光裏，是蘇林蘇衡蘇均三人的童稚救贖了他。

蘇衡雖然嘴上不留情，但是熟知他品性的淩信良知道，蘇衡已經收斂了很多，就連一向不離身橫在身前的佩劍也乖乖地收到腰間挎著。

“坐。”

言簡意賅，蘇辭揮手把三個空的酒壇子挪移到這邊，自己挑了一個幹凈點的就坐下了。

這麽接地氣的座椅，這麽粗糙的待客方式連淩信良都有些面容怪異了，蘇衡倒是沒有什麽異樣的表情，他早就習慣了蘇辭這麽奇怪的待客之道，跟在蘇辭後面就坐下了。

淩信良也只是覺得蘇辭這個舉動有些不像他這種修為的人會做的事情而已，當然不會介意是坐酒壇還是坐其他地方，就算是蘇辭讓他坐在地上他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等到淩信良想要入座的時候，蘇辭和蘇衡同時露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淩信良知道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事，用手拍了幾下酒壇，確認沒有什麽異常才把屁股放在酒壇上面。

然後淩信良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直接穿過酒壇，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狽至極！

“是影子，你拍擊到的感覺都是假象。”

蘇衡代為解釋，伸出劍鞘拉了淩信良一把。

站起身的淩信良有些郁悶，拍了拍屁股上沾上的灰塵，自己拿了個小板凳坐下了。

“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玩？”

淩信良倒是知道蘇衡為什麽有時候會有像小孩子一樣貪玩的一面了，原來是一脈相承，傳承自蘇辭的老頑童的這點。

“不玩了，說正事，在那之前，你好像把小林的酒和腌制的下酒菜都搜刮一空了，現在物歸原主，拿出來吧。”

“都那麽久了，怎麽可能還有剩，我自己腌制了一些，酒就師公你請客了。”

“哼，油嘴滑舌……無妨，衡兒，去取吧，你知道在什麽地方的。”

“別別別，讓我去拿。”

玩歸玩鬧歸鬧，自己就在這裏，要是敢讓蘇衡去拿酒，不說失了師徒的輩分，就按照歲數來，都應該是自己去拿的。

怎麽說都不能讓蘇衡在蘇辭面前因為自己的事情丟了面子，況且自己現在算是還要依賴一下蘇辭的，不好好表現一波可不行。

“還算懂事，那你就跟著這只蝴蝶前去找尋，找到什麽就是什麽了。”

蘇辭口頭誇讚了一聲，有禮貌終歸是討人歡心的，隨後就放出了一只蝴蝶，帶領著淩信良前去尋酒。

淩信良不敢怠慢，跟著蝴蝶一起離開了，留下蘇辭和蘇衡師徒兩人。

“想要支開我，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與我說道的嗎？”

待淩信良遠離了之後，蘇衡才看著蘇辭緩緩開口，剛剛淩信良就在此處，根本沒有必要特意開口讓自己去取酒，而且以蘇辭的修為，就算是遠在深水境的物事，想要取到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別說就在此處的一壇酒了。

“既然你知道我不能於你說道，也沒有邀請你，還特意前來此處作甚？”

“想念師父你老人家，前來一敘，不可麽？”

“見到了不就行了？還留在此處作甚？”

有些硝煙莫名而起，分別了這麽久，再見面的時候，蘇衡也大抵是知道蘇辭當初救助他和蘇均兩人並非出於完全的善心了，現在他特意前來和淩信良見面，恐怕也有些其它的意味在裏面，蘇衡驅散幾人，自己一人前來這個空間，無非也就是為了這件事情而已。

“……信良他之前能夠預知到命數的能力，是師娘所為吧？”

蘇衡緩緩開口，說出了這件埋藏在心裏很久的事情，無論是蘇林的那本書，還是那明顯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的言靈之術，都不是人類所能企及的力量，而這些力量，都是蘇林的母親，那個自己跟著蘇辭的時候就已經消失無蹤，素未謀面的自己的師娘留下的。

之前劍君和淩信良的預知能力，蘇衡以為是天道所為，但是蘇衡知道那只是自己不願意相信罷了，最有可能的，恐怕還是這個師娘。

“我也不知道，所以這麽多年，我也一直在找尋答案……出來吧！臭小子！”

被蘇衡說中了一些心事，蘇辭也有些無名業火，擡起手一捏，淩信良就到達了跟前，耳朵就在蘇辭手裏被掐著。

“這招式都是我教給蘇衡的，你覺得你小子能夠在我面前藏得住？怕不是小看了老夫，你真以為老夫那只蝴蝶看不到東西的麽？”

蘇辭早就知道淩信良沒有離去，而且躲藏在兩人視覺盲區的陰影裏偷窺著兩人，本來蘇衡不說出那些話的話，蘇辭也就當做沒看見了，現在既然蘇衡把事情都挑明了，蘇辭也就懶得繼續裝著了，準備索性把事情都說明白。

“啊哈哈，師公果然非同凡響，不像我師父，都沒有發現我。”

“誰說我沒有發現的？就你這三腳貓功夫，哼，平時叫你多加修煉，現在丟人現眼了吧？”

蘇衡當然知道淩信良就在一邊躲著，他還知道淩信良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躲著的事情了，淩信良這個時候把話題拋給自己，無非就是想要找個臺階下，所以就順著淩信良的話說下去，不忘罵上兩句。

兩人的配合倒是挺默契，一唱一和，頓時就把剛剛還有些嚴肅的氣氛緩解下來，淩信良的耳朵也得以從蘇辭的手中逃過一劫。

“哼，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讓我沒處發火，兩個臭小子。”

蘇辭看出了兩個人這波配合，沒有好氣的冷哼一聲，蘇衡和淩信良則是相識一笑，兩人都一起多久了，這種小配合還是做得到的。

“既然衡兒都把事情說出來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把事情和你們兩個說出來吧，衡兒你也聽著吧，不想讓你聽，只是覺得你聽了以後可能會覺得我當時救助你們兩兄弟是出於其他的心思……這樣說也不對，我確實有其他的心思，只是我可以有很多選擇，很多替代，但是最後就是選擇了你和蘇均兩人，所以你們就是不可替代的，在那之後對於你們兩兄弟的感情，也沒有半分虛假，這點希望你不要懷疑我。”

“倒是不懷疑，還是可以感覺得出來的，只是你那個別的心思，究竟是什麽情況，以及你對信良有沒有的心思，如果你只是想要利用他的話，就算是你，我也不會允許。”

蘇衡認真的語氣，讓蘇辭也有些側目，一邊的淩信良更是有些莫名的感動，之前覺得蘇衡作為師父有些無情，但是後面越接觸，就越知道蘇衡的外冷內熱，雖然對自己十分嚴格，但是其他人想要對自己出手的時候，蘇衡總是第一個站在面前的，包括現在在蘇辭面前為自己站出來說事，也是蘇衡對自己寵愛的表現。

“聽我慢慢說道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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